《孽海情天对联》原文丨鉴赏丨翻译丨红楼梦对联赏析

孽海情天对联

曹雪芹

厚地高天,堪叹古今情不尽;
痴男怨女,可怜风月债难酬。

【说明】

《孽海情天对联》出自《红楼梦》第五回《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》。

说到贾宝玉梦随警幻仙子到一处,先见“太虚幻境”的石牌和对联,接着在宫门上看到“孽海情天”四个大字和这副对联。再入内到配殿,则是“薄命司”的对联。

“孽海情天”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呢?孽,罪恶。佛教把情欲说成是罪恶苦难的根源,即所谓“情孽”。以“孽海”喻人们沉沦于罪恶之中不能自拔,佛经有“罪始滥觞(开始时像细水),祸终灭顶;恶心不息,孽海转深”之语。作者借以说“古今情不尽”、“风月债难酬”。

【注释】

[1]厚地高天:天高地厚,叹宇宙之大。语本《诗·小雅·正月》:“谓天盖高,不敢不局(拘束,戒慎);谓地盖厚不敢不蹐(音及,小步行走,畏缩)。”后用以说天地虽宽广,人却受禁锢不能自在。元好问《论诗》诗:“东野(孟郊,唐代苦吟诗人)穷愁死不休,高天厚地一诗囚。”这里正用这个意思。情不尽:世俗人的男女情爱太深了。
[2]痴男怨女:痴情的男子,哀怨的女子,指沉迷在爱情中不醒悟的人。风月债:两性间的爱情纠葛。风月,本指美好景色,引申为男女情事,以欠债还债为喻,是受宿命论的影响。酬,酬报,偿还。

【翻译】

无边的天地之间,可叹的是古往今来情思总是割不断,
痴情哀怨的男女,可怜的是纠缠情爱永远也偿还不清。

【赏析】

《红楼梦》第五回的这副对联写在”太虚幻境”的宫门两侧,横批是”孽海情天”。

佛教把罪恶的根源称为”孽”,并认为男女情爱也是一种罪恶的根源;世上俗人都陷人情爱纠葛带来的无尽烦恼中,所以称之为”孽海情天”。

《红楼梦》写了荣府内外大大小小无数矛盾纠葛,男女之间正当和不正当的关系也是其中一部分。这副对联从虚无观念出发,不分美丑对之一概否定,这表现了作者一股愤激和悲观的情绪。

警幻仙姑的”警幻”二字就是警告人们从梦幻中醒来之意。她领宝玉看见这副对联,是要用它来告诫宝玉。宝玉当时究竟是孩子,看了似懂非懂,想道:”原来如此。但不知何为’古今之情’,何为’风月之债’?从今倒要领赂领赂。”你瞧,不但没能使他”觉悟”,反倒引发了他的好奇心,启发了他性意识的觉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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